虎牢關上之呂布，今夜獨依關上石欄而立焉。關外之夜風大拂旗。旗之一端拂呂布之頰。他夜或當靜然樂之。然今夜彼拂以銳之紋而殘於頰焉。

呂布二十六年之間，於敵前一回未先轉轡。自五原野上長之時始，學轉己馬之韁向敵方，然不能學轉向敵之反方之人也。幼時鄉之老人嘗云：「奉先啊。人活之久，當至少一回學轉己馬向己意之反方而立矣。」其一語幼時之呂布笑而流之。

今午後，於虎牢關前平原，彼平生首回轉己馬赤兎之首向敵之反方矣。幼時老人之一語逾二十六年於今午後之手端韁一條上重然降而坐焉。彼轉於肩上降一新之重。其重之名今夜呂布不能引於口內矣。

其後傳李儒之足音：

「奉先。今午後之事非將軍之過也。三人圍一人之席先退乃明判焉。承相明日當別下一語於將軍。其語之末將軍若一回再跪，則今午後彼轉當為無事而歸矣。」

呂布之手於腰方天畫戟柄上更久止。李儒一語內藏之紋，呂布已讀之。「別下之語」者，乃為覆今午後彼轉而求他事之語也。其他事之名呂布尚未聞，然己肩上之重將與彼語之重相當之事已知矣。

彼刹，虎牢關門下傳傳令之馬蹄聲。傳令喘息而上於關上：「報。聯之營方一隊騎兵向南脫離焉。乃長沙太守孫堅之軍也。」

呂布之眉舉。李儒靜然笑：「奉先。請觀之。今午後之轉於虎牢關之外亦起焉。三柄之矛之並搖承相之紋，然聯之紋於今夜亦搖矣。孫堅之韁轉乃聯之首隙也。」

呂布轉首望南天。洛陽之南升一條塵向南方矣。孫堅之馬蹄先背聯而行。彼塵之紋再拂呂布之頰。今午後虎牢關前己所轉韁之方與今夜虎牢關外孫堅所轉韁之方，乃一紋之二岔也。「物反目」之一紋也。敵與敵相轉，同志與同志亦相轉焉。

Book 1 之第二十四夜於虎牢關石欄與洛陽南之一塵上靜然深焉。初轉轡三字，以幼時老人之一語逾二十六年降於手端韁上之一息之種而種之。Day 23 之三英會之並，於今夜呂布肩上之重與聯之首隙二岔而分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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