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襄阳之宴归第四日朝矣。

刘备为洗面而出于官衙后井边。冷水一瓢泼于颜。袍裾湿焉。其为整湿之袍裾而屈一膝。髀内比平日重然压矣。伸膝后，其重不易消焉。

刘备伸腰。还房，于独壁前脱外衣。少然揭内袴之裾而静然望右髀之内矣。

肉，静然，然分明，再上焉。

其髀内，乃曾系坚肌之席也。彼席于今日，稍柔肉静然入而坐矣。非常骑马之人之髀也。乃久未骑马之人之髀也。

新野之七岁。其间，彼数度乘的卢，然未一度驰大战场焉。虽尝出于城外之猎，然未驰越百里焉。其间，静然，其髀内肉再充曾削之席矣。

刘备久望其肉矣。其后极静然笑之。笑短矣。短笑之后久无语焉。

彼时门开矣。关羽入。刘备手持手巾焉。刘备自然再下袴裾矣：

「兄。洗面毕乎。」

关羽乃平日之关羽也。觉刘备之表情变者亦似，不知者亦似焉。刘备颔之。其后静然语：

「云长。今晓吾于髀内见一事矣。**」

「何之乎。」

「肉再上矣。」

关羽暂不答。其后静然望刘备之颜。长须之末轻摇矣。关羽之目内，极久之理举首焉：

「兄。今晓，泪出乎。」

刘备暂不答。其后颔之：

「少。」

「虽云少，彼少乃七岁后最重之一滴也。」

关羽坐于刘备对之椅。二人久无语坐矣。外，雀二鸟于簷之末短鸣焉。

刘备先开口。声比平日稍低焉：

「云长。二十八岁于涿县之桑树下吞一文之时，吾不知吾之髀内肉再生之日来矣。四十七岁之今晓，望其肉而于彼二十八之男子何当还之事，当再问之矣。**」

关羽合二手于膝上。一无语矣。无语乃今日此房内之最深礼也。

彼午后，刘备出于后庭而久整的卢之马鞍矣。鞍革于七岁之阳光下稍坚矣。刘备以油一握染于掌而缓然抚鞍之诸隅焉。

张飞于庭反边望其光景矣。一无语焉。唯静然入仓内，而于八蛇矛之刃上久积之薄锈，以布缓然拭焉。

关羽留于房内，执一笔而于纸上书四字焉：

髀肉复生

其四字置于刘备之书桌上后，关羽执靑龙刀而出于后庭焉。午后靑龙刀之声，于此庭久未响矣。今日午后，其声长然响焉。

彼夜，刘备寝前望书桌上之四字焉：

髀肉复生

其四字上灯火长垂矣。刘备执纸，于四字旁以己手加小一行：

岁月不待人

书其一行而折纸。折之纸置于胸内深席矣。明朝起转后庭之步当不同于七岁间之步，今夜之彼已知之矣。

髀内再上之肉一边，于今夜其胸内静然再削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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