襄陽刺史府西別舍之房，蔡瑁今夜久坐焉。

書桌上展二通書信矣。左乃許都之親之書信。右乃荊州北邊郡太守所獻之密書也。二信之內容異，然結同矣：

曹操不漏明春。

蔡瑁之年四十五矣。劉表後妻蔡氏之姊故，至荊州水軍都督之席之人也。然其不思以姊之恩得彼席矣。反，乃以己手二十年間結荊州水軍之船與櫓與旗之人也。

書桌上，二信旁置名簿焉。荊州成年男子之名簿中，其指端今夜於一名上數度止焉：

新野 劉備

蔡瑁自席起。緩然轉房內二週矣。步靜焉。足音於地板幾不聞矣。

劉表死後之荊州，乃蔡瑁今夜最大之風景也。劉表長子劉琦與次子劉琮間之繼承爭，過去二歲變荊州內諸席之溫度矣。劉琦之母早死焉。劉琮之母，乃蔡瑁之姊也。

劉琮繼次刺史之事，乃蔡瑁之一圖也。彼圖內，己手於荊州南窗側靜然下末筆之席也。

然其圖內若入劉備之名，圖破矣。劉備之姓爲劉之彼字，於劉琮之少首乃最險之字也。劉琦在世間，劉備可立於彼方矣。劉表死後，劉琦與劉備立同一席之刹，劉琮之圖可消焉。

蔡瑁再坐席。執筆。於右密書加一行焉：

監視——新野之劉備，自今一月每日一度遣人察之矣。

書其一行後，再加一行焉：

遠接——次宴，劉備之席全移於大廳外之別室矣。於公席離一步更遠置之矣。

書二行後，蔡瑁下置筆。均然吐息矣。己之計於己亦重矣。然其重尚爲其肩可耐之重，於內確之矣。

門外足音矣。其副官張允也：

「都督。尚火點乎。」

「入焉。」

張允入而離一步立焉。蔡瑁輕覆書桌上之名簿矣：

「張允。新野有吾人二人入乎。」

「然矣。今一人於新野之市以米商入，又一人於官衙外馬廄之廄丁入矣。」

「自今日加一人。劉備每曉轉後庭一週之風聞傳矣。彼一週之步，請於遠數之矣。」

張允合二手。二手合之聲亦靜焉。

彼夜深，蔡瑁末展一張紙焉。於右隅書小一字：

疑

疑乃其今夜最深之情也。劉備之回信答太鄭焉。宴於短足椅上身太直焉。自末席起至劉表前受盞時之腰角度亦太端焉。搖短足椅見之時，劉備所作之表情，太淸矣。

淸表情乃蔡瑁最難操之種之表情也。比怒、比悲、甚至比畏，淸表情最難矣。淸表情內所入之物，外人無路知之故也。

「玄德……汝淸表情內，何之入乎。**」

蔡瑁小喃語焉。無答。房內之暗，於彼問後久靜然在矣。

同夜，新野官衙之後庭，劉備轉一週而方還房中焉。

步比昨日半拍速焉。望髀內之肉以後，其步漸然短而堅焉。其變，劉備本人不識焉。關羽唯，於後庭之隅每曉測其變矣。

蔡瑁之淸表情之疑於襄陽西別舍深之間，新野之後庭，其淸表情之主，於今夜以更短之步轉一週矣。二房間之距離乃半日之路也。然二房內疑與決之距離，比半日近多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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