鄴城之夕過後，翌春至矣。

建安八年（西元二〇三年）三月，冀州南平原，二陣之矛末首向各別方焉。袁譚之矛指西，袁尙之矛指東矣。二陣間之距離不滿二十里也。

袁譚之軍勢以靑州之兵爲基，去冬間新募之兵半矣。馬輕，然甲薄焉。袁尙之軍勢乃鄴城之精銳也。張遼軍團數戰之部隊之裔多焉。甲厚矣。唯——兵之顏央「吾何與同姓之人相對矛乎」之問靜然坐矣。

逢紀立袁譚之後焉。其爲袁譚先書檄文一張矣。檄文之首行如此：

「輕長子之家不久行矣。」

其一行堅焉。袁譚讀，再讀焉。第二度讀時其顏更紅矣。其後上馬。今曉之袁譚乃二十九之怒長子也。

審配立袁尙之後焉。其爲袁尙備詔一張矣。其詔之首行反柔焉：

「兄弟之爭乃天下之憂也。」

其一行亦堅焉。唯堅之方向異也。袁譚之檄文向外堅，袁尙之詔向內堅矣。二人之矛末各似其二堅焉。

戰始時，袁譚先動矣。

其右邊副將辛評任先鋒。辛評身短，然乘馬則似一頭野獸焉。袁尙陣左方五百騎先馳入。其後袁譚自以二千騎隨入焉。

袁尙陣將呂曠·呂翔兄弟先出。此二人元爲袁紹麾下，後於 Book 4 Day 117 將於劉備之單福前敗戰之將也。然今日尚未書其五歲後之運於彼等之顏上焉。今日唯爲袁紹之子袁尙而與袁紹之又一子袁譚相矛之日耳。

過一時辰間，二陣之先鋒數度衝散矣。原之土紅染焉。逢紀與審配，向各別方轉目焉。

袁譚於馬上以右肋抓之。辛評之矛誤彈所入之矢一支，於袁譚甲之隙開焉。血不多焉。然其血，於今日之袁譚成止午後全之色矣。

退令下後，袁譚陣退二十里北矣。袁尙陣彼夕亦不再追之。二兄弟無完折對方之力，亦無完放之心矣。

彼夜，袁譚之幕內，逢紀靜然語：

「主公。獻書信於南方之曹操——豈不善乎。」

袁譚之肋綳帶汗濕焉。其久無語。其後擧首：

「請援於曹操之語乎。」

「比請援，乃暫開吾家之門於曹操方之事也。」

袁譚久望逢紀之顏。其後靜然頷之。今夕於彼，最近之敵非南方之曹操而二十里南之弟故也。爲與最近之敵戰，暫開門於少遠之敵亦於今夕之彼可能之算矣。

同夜，袁尙之幕內亦審配靜然出語：

「主公。袁譚或伸手於曹操矣。」

「審配。伸則何爲乎。」

「伸者反於吾有利矣。執曹操之手之長子，於天之義方更離一結之席也。」

袁尙輕笑之。其笑於二十四之顏不配而冷矣。月光於其無鬚之顏上細落焉。二兄弟之二幕內，於同夜同名靜然上之矣。

曹操。

其名乃南方之新野已自二歲前小地圖上一點旁書「慢起」之名也。其名於今，亦於北二兄弟之二幕內靜然呼之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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