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譚開門於曹操之翌歲，建安九年（西元二〇四年）冬至矣。

曹操之行離許都而上向北矣。傳令之旗先立。其後許褚之親衛隊五百騎、張遼與徐晃之中軍、其後曹操本人之車從之。車旁一馬靜然行焉。其馬上郭嘉乘之矣。

郭嘉今三十七歲也。顏蒼白，於右手戴手套焉。自去歲右手指端常冷矣。爲遮行軍之風，荀彧別擇厚手套而送之。手套表厚，然於郭嘉之指仍輕焉。

行之首日夕，白馬舊戰場近，本營搭矣。乃五歲前關羽斬顏良之原也。

曹操下馬而望原焉。原有雜草茂矣。乃五歲之歲月將戰之血皆下於地內之後也。曹操靜然望郭嘉：

「奉孝。吾於此原有折之席矣。彼席今亦一度於吾內鳴之矣。**」

郭嘉久無語。其後靜然答：

「主公。折之席不鳴之將，於戰場已死之將也。有鳴之席乃尚主公在世之意也。」

曹操短笑之。其笑後咳嗽從矣。非郭嘉之咳，乃曹操之咳也。五十歲之曹操，於此冬胸深亦冷風入坐焉。

行更上北則，鄴城之城壁於遠視內緩然傾焉。鄴城內袁尙尚整防禦態勢矣。城樓上袁尙之旗於風中翻焉。

曹操不正面擊鄴城。乃郭嘉之計也：

「主公。鄴城非單刹可落矣。請先斷鄴城之手足焉。黎陽·邯鄲·過路上之小城五處，請先次第閉之矣。斷手足之城，後不擊亦自傾矣。」

曹操頷之。五城次第閉後，鄴城成孤立之一梧桐矣。至建安十年（二〇五年）夏，鄴城將守矣。然曹操之視已過鄴城而望其外幽州與遼東方之灰雲焉。

夕，本營之幕內，郭嘉獻一帖於曹操矣。帖上書十行之文焉：

「主公。乃昨吾所書留之帖也。一日一張，欲集十張矣。」

「十張乎，何之十張乎。」

「乃對前途一歲之計十焉。吾——於今日此風中感己息之短矣。一歲內吾身或不得全留於主公之旁矣。彼一歲之計，欲先分書於十張矣。」

曹操不能受其帖矣。久唯望之耳。手於帖前躊躇焉。其躊躇久流。末，緩然受帖矣。帖之最上行，「業城不擊」——勿直擊鄴城——四字端然書焉。

「奉孝。末張，何時欲書乎。**」

「末張，欲於主公之旁吾留之最短之日書之矣。彼日吾不能書，則荀彧兄當代書矣。」

彼夜，本營外北天有多星矣。

曹操立於幕入口，久望北方之一星矣。乃尤大而堅之星也。郭嘉亦望其星矣。二人不互望，唯共望同星焉。

曹操靜然語：

「彼星之名——於今夜何乎。」

郭嘉久無語。末，靜然答：

「彼星之名，於今夜尚無矣。唯——數歲後，南方之一男子當先呼彼星之名矣。彼男子之名，乃吾將留於主公之十張中末張所書焉。」

曹操之視向郭嘉矣。郭嘉至末唯望星焉。冬之北風過二人之幕隅而向南緩然流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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