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 Columnist Kim Mi-hee
为什么一张旧照片能打开话匣子
在照顾父母的过程中，我常常遇到一种奇妙的体验。明明记不清昨天午饭吃了什么的父母，却能清清楚楚地说出三十年前邻居的名字，或是年轻时常去的市场巷子的种种细节。这并不是懒惰或固执，而是因为那些很久以前反复回味、又伴随着情感一起留存下来的记忆，往往保留得比较完好。所以比起最近发生的事，旧照片、旧物件反而更容易成为打开对话的一扇门。
问题在于，我们往往不了解这一点，总是反复问“今天吃了什么”“医院几点”这类确认近况式的问题。这些问题固然必要，但与其说是对话，不如说更像是例行检查。对父母而言，这可能会让他们感觉每次都在被考问，一旦答不好，还容易变得畏缩、话也越来越少。反过来，如果翻开旧相册问一句“这张照片是在哪里拍的呀？”，父母就不再是被要求作答的人，而是变成了讲述故事的人。这种角色上的转变，效果比想象中要大得多。
我在照顾父母的过程中发现，面对旧照片时，父母说话的语气都会不一样。话比平时说得更长，表情也变得生动起来。我想，正是因为这些故事不需要标准答案、说错了也没关系，才让人感到安心。与其把这样的时光刻意背上“预防痴呆”这种沉重的目标，不如就把它当作一种让大脑保持活力的自然习惯，轻松地看待就好。
一个问题，可以打开对话，也可以关上对话
即便看着同一张照片，提问方式不同，对话也会随之被打开，或是很快被关上。像“这是哪年拍的？”“这个人叫什么名字来着？”这类问题，答案是固定的，属于封闭式提问。一旦答不上来，父母往往会一时慌乱，甚至常常会说“不知道，不记得了”，然后合上相册。相反，像“当时心情怎么样？”“这件衣服是谁买给您的？”这类询问感受和背景的开放式提问，因为没有唯一的标准答案，父母反而能够轻松自在地把话说下去。
实际上，很多子女都会在这个环节变得急躁。当父母把名字或年份记混时，我们常常会不自觉地想要纠正，比如“不对，那不是叔叔，是舅舅”。这份心意固然出自关心，但从对话的走向来看，这很容易再次把父母推上“考场”。如果能想到，比起纠正事实本身，让父母此刻能够轻松自在地把话讲下去才是更重要的目的，那么想要纠正的冲动，或许就能先按捺一下了。
提问的顺序也很有帮助。可以先用一句“这张照片真好看啊”表达赞叹作为开场，接着问“这是在哪里呀？”了解背景，然后再过渡到“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呀？”，慢慢引向故事本身。像这样从赞叹自然过渡到背景，再从背景过渡到故事，父母也不会感到急迫，可以慢慢地把记忆一点点找回来。这种不急不躁的节奏本身，就是让对话变得轻松自在的力量。
当记忆一再出错、故事一再重复时
当意识到同一个故事已经是第三次听到，或是发现父母讲述的事实和实际情况有出入时，心里某个角落会觉得沉甸甸的，这是很自然的事。“这个您刚才不是说过了吗”这句话常常涌到嘴边，但如果真的说出口，父母可能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。很多时候，比起重复本身，被指出重复时所感受到的那种畏缩感，才是让对话变得更艰难的原因。
这种时候，我建议大家把关注点放在故事里蕴含的情感上，而不是事实是否准确。即便是第三次听到同一个故事，只要回应一句“那时候一定很辛苦吧”，或者“看来那段日子过得挺开心的呢”，父母就会感觉到自己的讲述受到了尊重。哪怕事实细节有些出入，只要不打断对话的节奏、自然地顺着往下走，比起纠结准确与否，这样反而能让相处的时光温暖得多。
不过，也不必给自己太大压力，觉得每天都要做到完美。有些日子，即便翻开了相册，父母也可能会感到疲惫，不太想继续聊下去。这种时候，与其勉强推进，不如说一句“今天就这样一起坐着也挺好的”，就此打住也完全可以。不必用引出了多少话来衡量这段对话是否“成功”。
用香气与抚触，一起打开记忆之门
作为一名芳疗师，我常常感受到的一点是，有时候香气会比言语更早一步触动人心。在旧相册旁放上一束干花，或是搭配一缕与父母从前常用的味道相近的淡淡香气，我常常看到，对话会在更为放松的氛围中自然延续下去。这里说的并不是对某种疾病的疗效，而是香气所营造出的那种令人安心的情绪氛围。
在这样的时光里，不妨也轻轻握住父母的手，或是慢慢抚摸一下手背。在翻看相册、双手自然相触的瞬间，父母常常会感受到一种言语难以尽述的安心。一边为父母涂抹护手霜，一边继续聊天，也是不错的方式，这时同样不必期待什么特别的功效，只要把那份抚触本身，当作一段自我关怀的时光就好。
这样一段由照片、香气与抚触交织而成的时光，并不只是为了父母。对身为照顾者的我自己来说，这也是一个可以稍稍喘口气、与父母对视交心的珍贵瞬间。为了不让每天的照护只被一项项待办事项填满，我建议大家有意识地为自己和父母创造这样的时间。
今日暖心照护实践
★☆☆今晚，不妨挑一张旧照片给父母看，只问一句开放式的问题，比如“这是在哪里拍的呀？”。不要求标准答案的问题，能帮助父母更轻松地开口，也能让我有机会听到父母从未讲过的新故事。
★★☆每周固定一个日子和时间，安排一段“相册时光”。一旦形成固定的节奏，父母也会开始期待这段时间；哪怕只是简短地聊了几句，把内容记下来，也能成为下次对话的线索。
★★★有空的时候，可以在旁边放上父母喜欢的花或是淡淡的香气，一边轻轻抚摸父母的手，一边一起翻看相册。融入了香气与抚触的时光，会让对话不再急于求成，也能为父母和我都创造出一段想要多停留一会儿的珍贵时刻。
如果父母那天不太想说话，或是容易感到疲惫，不必勉强把对话继续下去。即便父母说的记忆与实际情况有出入，比起当场纠正，先回应他们的情绪，会让那段时光变得轻松许多。
For more heart-care stories, visit the Korea Self-Healing Association.
Kim Mi-hee is an aromatherapist and columnist with the Korea Self-Healing Association. Drawing on her own experience of caring for aging parents, she writes to comfort the hearts of caregivers. The Korean Today, Nam-Incheon.
#WiA老师心灵关怀信号 #与父母的对话 #让大脑保持活力的习惯 #分享回忆 #照顾者的自我关怀 #芳香疗法 #认知刺激
[ 金美姬记者: incheonsouth@thekoreantoday.com ]
 |
THE KOREAN TODAY × WIA CODE
이 기사의 WIA Code
WIA Code 스캐너로 비추면 인터넷 없이 발행 사실과 위·변조 여부를 확인할 수 있습니다.
휴대폰 기본 카메라로 찍으면 스캐너 안내 페이지가 열립니다 — 기사 바로 열기
움직이는 코드는 스트림입니다 — WIA Code 스캐너로 약 39초 비추면 기사 전문(사진 포함)이 폰에 저장되어 인터넷 없이도 읽을 수 있습니다.
WIA Code · 코리안투데이
Leave a Reply